(一)
中東和平談判期間,克林頓帶領以色列領導人埃胡德·巴拉克、巴勒斯坦領導人亞西爾·阿拉法特出席記者招待會,鏡頭前三人都面帶微笑,但在這和諧表象的背後,是一場權力的較量。克林頓幽默地表明,他們都不會回答任何問題,但在進入白宮時相互“禮讓”進門的身體語言卻回答了一切。在禮讓克林頓進門之後,巴拉克伸手去抓阿拉法特,阿拉法特卻直接繞開巴拉克的手臂,并向巴拉克搖手指。随後,巴拉克像在摔跤比賽中那樣,趁機繞到阿拉法特的背後,直接握住他的手臂,然後“無禮”地把他推進了門。
在西方,誰先進門不是什麼問題,也許隻是出于禮貌,因此許多人把這場看似輕松的推讓,看作是阿拉法特和巴拉克相處融洽的信号。不過,在中東,誰先進門這個問題卻有着重要的文化背景,肢體語言專家帕蒂·伍德稱:“禮讓他人進門的身體語言是在說‘我在控制,我幫助你進門,我為你指明道路’。”因此,在這次最高級中東談判中,阿拉法特和巴拉克都不想示弱,誰都希望不在對方之前進門,因為最後進門的人才是勝者。
(二)
對進門遊戲感興趣的,不隻是巴拉克和阿拉法特,就連盟友碰面時,一些細節動作也能顯示出誰是主導者。2003年,英國前首相托尼·布萊爾作為東道主歡迎布什來訪。布萊爾在唐甯街10号應該彰顯地主風範,這是他的國家,他應當作為主人掌管一切并且最後進門。不過在照相時,布萊爾還是認可了布什的主導權,布什說照相時間結束,并向布萊爾點頭示意,準備進門。布什明确地表現出自己的主導地位,他走在最後,并且做出了一個占有性的動作――把手輕放到布萊爾背上,扶他先進了門。緊跟着布什又做出了更明顯的舉動,輕拍三下布萊爾的後腰,那意思像是在說“你是個好孩子,我才是老大”。
輕拍背部是顯示權威的一種方式,另一種則是通過握手在無聲較量中占據上風。深谙肢體語言奧秘的政治領導人在會面時,都知曉這個展示主導權的絕佳時刻。領導人通常都希望出現在照片的左邊,這樣在握手時就能占據上風,否則手會位于下方,手心向上,這是個弱勢的位置。2006年俄羅斯峰會上,俄羅斯領導人弗拉基米爾·普京就對握手保持高度警惕。當時普京選擇了一個有利位置,即當其他領導人上前握手時,他能始終處于主導地位。然而,布萊爾大步走來後,一把抓住了普京的雙手。這種抓住别人手肘的典型動作,其實是在顯示誰才是真正的領導人。在這次握手較量中,布萊爾多得一分。接下來是布什,布什意識到自己處于下風的位置,所以他在握手的同時迅速站到了普京身邊,并用肩膀緊靠普京,這樣普京就無法抓握布什的手臂。随後布什再轉過身,用手在普京的肩膀上輕拍幾下,這個小伎倆使他占了上風。不過普京也沒有就此罷休,也輕拍布什幾下,此次較量平局。
(三)
在研究非語言信息專家的眼裡,還有一個重要的指示器,就是觀察人體行走的方式。2003年9月戴維營首腦會議期間,布什作為東道主,會見俄羅斯總統普京。雙方領導人走路時的身體語言都很強勢,整個世界都在注視他們,其中也包括他們各自國家的人民,所以他們必須顯示出力量。兩個重要級人物在這裡展開了邁步競賽,誰的步伐越大誰就顯得越強大有力。傳遞信息的不隻是行走的速度,普京和布什兩個人都是位高權重,但他們的氣勢截然不同,這點通過他們的肢體語言也可以顯示出來。普京走路時有一種陽剛的力量,帶有明顯的肩部動作,肩膀随着邁步前後移動,而且還有很多手勢,展現其精力充沛。相對來說,布什有一種傳統的美國式力量,肩部動作很小,他努力表現着自己的控制力,沒有額外身體能量的浪費。
不僅是行走,即使坐着,世界領袖們的身體也能傳遞很多信息。1945年2月,富蘭克林·羅斯福、約瑟夫·斯大林以及溫斯頓·丘吉爾齊聚雅爾塔會議。“三巨頭”在人們的簇擁下,到裡瓦幾亞宮的天台上合影留念。此時,英美蘇同盟國已經并肩作戰三年了,但面對即将結束的戰争,三位有影響力的人物當然都想占據主導。從直觀上看,羅斯福坐在中間,中間的人物總讓人覺得最重要。羅斯福在對斯大林講話的時候,轉向了另一面,然後斯大林靠過來,說明斯大林實際上是在跟随羅斯福,羅斯福是這其中真正的領導者。同時,丘吉爾的身體語言傳遞出英國衰弱的地位。丘吉爾看上去不像是一位完全平等的參與者,不僅他坐的姿勢彎曲,而且羅斯福幾乎沒和他說話,斯大林也并不是為了會見他,除了和他握手。而丘吉爾把帽子放在膝蓋上遮住私人部位的舉動,在這樣的場合也是一種示弱的表現。通過這些肢體語言,即可看到各國家領導人之間是如何相互交流的,以及他們在世界舞台上的關系。
摘自《世界文化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