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一早上,林芬對石紅珍說,今天和阿明約好去巴黎三區、四區一帶轉轉,可能要到下午才回來。紅珍吩咐她,出門要小心,一定要看好自己的手提包,不要丢失了錢包與身份證。
林芬告别了李叔叔和紅珍阿姨,準時到達與池友明約好的地鐵站。走出地鐵站口,林芬一眼就看見阿明已站在街邊,嘴裡叼着一支煙,正在那裡吞雲吐霧呢。林芬很是高興,覺得阿明還是一個守信用的人,不用她來等他。他們見面互相打了個招呼,就到附近的一家咖啡館坐了下來。阿明說,現在去太早了點,先喝杯咖啡再去不遲。在巴黎住久了,上咖啡館“喝一杯”,似乎已成了人們日常生活中的一種習慣。與朋友約會也好,出門辦事,還有富餘時間要打發也好,人們一般都會選擇到咖啡館坐一坐。所以,你到巴黎去看,凡是街邊的咖啡館,無論什麼時候總是有客人的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有的喝咖啡,有的喝啤酒,人們進進出出,一派熱鬧景象。林芬喝了口咖啡,眼望着店外的街道,很是感慨地說:“有空到咖啡館坐坐,也真是一種享受。看着各種各樣匆匆而過的人群,就像看電影一樣,從中也能體會得到社會上的人生百态呢。”阿明不以為然地說:“到咖啡館來坐坐的人,大多數無非是來消磨消磨時間,或者朋友之間約會。将來等我有了自己的事業了,掙到錢了,我就不會再來這種地方了。”林芬笑他:“你這種人真沒有情調,心裡隻想着錢,錢,錢。有錢了,到這裡來坐坐,難道不也是一種享受嗎?”阿明反擊說:“在巴黎這個地方,說老實話,沒有錢,你是寸步難行。千辛萬苦來到國外打拼,我如果發了的話,才不要這種享受呢,我要更高級的。咖啡吧是打工仔才來的地方。”兩人鬥嘴說笑了一會兒,看看快到十一點了,阿明站起來說:“時間差不多了,那裡肯定有人了,我們走吧。”離開咖啡館不遠,拐進一條小街,街的兩邊都停滿了車,隻能供一輛車單向行駛。阿明指着街道兩邊的商店,對林芬說:“這些店都是中國人開的。”林芬仔細看了看這些商店裡面,果然,在忙碌着招呼客人的店主都長着一副中國人的臉。這些店鋪,有賣服裝的,有賣絲巾、首飾的,但店面的招牌都沒有寫着中文字,而是一律寫的法文,與巴黎十三區唐人街到處是中國字招牌不同。阿明說:“這裡都是做法國人和歐洲各國人的生意,很少有中國人光顧,所以就沒有必要寫中文字了。他們的生意也都是以批發為主,你不要看店裡沒有幾個客人,他們一買都是買一大批的。”說着、看着,他們來到一扇大木門前。門口右上方挂着一個小銅牌,上面寫着“旅法華僑俱樂部”幾個紅色大字。林芬看見這幾個中文字,一種親切感油然而生,心想:巴黎還有這樣一個華僑組織,早就應該争取多來走走,說不定能多認識一些人,多交一些朋友呢。林芬随池友明推開大木門走進去,經過一個小天井,再推開一扇落地玻璃門,裡面是一個大廳。這個大廳看上去足有一百多平方米,大廳的四邊又有不少被隔成一間一間的房間,真是木門之内别有洞天。林芬心裡想:一個海外華僑組織有這麼大的會所,得花不少錢,真是了不起。在大廳的一角,有幾位老華僑聚坐在一起,正在興高采烈地高聲談論着什麼。看見他們進來,其中一位站起來問:“你們找誰?”池友明說:“老伯,我們是來看看的,看看俱樂部最近有什麼活動?”老伯說:“這裡上午沒有辦事的人,平時秘書下午才來上班。星期六、星期天上下午都開放,一般活動也大多安排在星期六、星期天。”林芬問:“老伯,我們想參加俱樂部,需要什麼條件,要辦些什麼手續?”老伯說:“沒有什麼特别條件,華僑俱樂部,華僑俱樂部,隻要是華僑都可以參加的呀,但入會需要繳納入會費。報名要到下午秘書來後才可以辦理。”林芬他們謝過老伯後,就在大廳四周轉了轉。大廳左手面一間房子門口上有一塊牌子上寫着“辦公室”,另一間寫着“圖書室”;對面幾間房子顯然是教室了,因為裡面擺滿了一排排的桌子和椅子。林芬真沒有想到,華僑俱樂部有這麼大的會址,還設有圖書室,圖書可出借。還有中文學校,華裔子弟可在這裡學習中文。這真是一個“華僑之家”啊。如果早知道有這麼一個好地方,早就應該來了,可以參加他們舉辦的一些活動,在這裡還可以認識不少朋友,聽聽他們的生活經驗,可以開拓自己奮鬥的思路。但是上午不辦公,要到下午兩點後秘書才來,怎麼辦?阿明說:“你來一次不容易,既然來了,就等到下午問清楚情況後再走吧。我們先出去轉轉,中午我請你吃飯,這附近就有幾家溫州風味的中國餐館,做的菜還是很地道的。”林芬完全同意阿明的安排。到十二點鐘時,阿明帶林芬走進一家門面小小的飯店。一張張桌子擺得很擁擠,但已有不少客人了。聽他們大聲說話的口音,都是溫州老鄉。找到位子坐下來後,服務員遞過來隻有一張紙的菜單。菜的種類不多,卻有包子、油條、炒年糕和敲魚湯等溫州地道的菜式。林芬喜出望外,像見到家鄉親人一樣親切。她一口氣點了油條、炒年糕和敲魚湯各一份,惹得一旁的阿明直笑,譏諷說,你是不是幾天沒有吃飯了?吃完飯,快到兩點了。他們又回到“旅法華僑俱樂部”。辦公室裡的一張桌子旁,已坐着一位戴眼鏡的六十來歲的男子,樣子還挺斯文。見有人進來,他很有禮貌地與林芬他們打了個招呼。林芬面帶笑容地說:“您好。我想問一下,我們想參加俱樂部,要辦什麼手續?另外,我也想了解一下,俱樂部最近都有哪些活動?”秘書請林芬、池友明坐下,對他們說:“歡迎,歡迎。入會不需要什麼條件,隻要是華僑都可以參加,但是要辦理一下登記手續,一年交三十法郎的會費就行了。以後俱樂部組織什麼活動,你們都是可以參加的。”“旅法華僑俱樂部”成立于1972年,主要是由早年來法國的溫州、青田的一批老華僑出錢出力發起成立的。原先的會址很小,前幾年,由一部分華僑自己集資買下現在的會址。當時參與捐款的華僑達四百多人,其中有做老闆的,也有普通打工的,還有一部分留學生。據說當年老華僑們千方百計成立這個俱樂部,就是希望為旅居法國的華僑提供一個聚會、聯誼的場所,讓僑胞們在工餘有個心身寄托的地方。“旅法華僑俱樂部”設有法律咨詢處,邀請有關專業人員定期到會裡,為會員講解和回答法律方面的知識,還可以代寫法文書信;俱樂部設有圖書室,會員可以到這裡借閱有關書籍;每星期還在大廳放映中國電影;中文學校開辦已很多年了,專門招收華僑子弟在這裡學習中文。俱樂部還辦有一份會刊《華僑通信》,通過這個平台,定期向會員們交流有用信息,都是免費提供的。俱樂部還經常性地組織一些旅遊活動,舉辦一些展覽。節慶時還舉辦聚餐聯誼會,真的是一個海外華僑的“聯誼之家”。聽了秘書老楊一番介紹後,林芬立即表示要入會,并要求池友明也參加。随即,她從手提包中拿出六十法郎,要楊秘書将他們兩人的名字都登記上。楊秘書拿出一個本子,将林芬、池友明兩人的簡單資料登記上。當他知道林芬原來在中國是一位大學生時,馬上對她說:“你還是一位大學生啊,我們中文學校現在缺老師,正在招老師呢,你有沒有興趣來這裡給孩子們教教中文啊?”林芬聽後心裡一震,随口問道:“真的呀?”老楊見林芬對當老師有濃厚興趣,就又較詳細地向她介紹了中文學校的上課時間。他說:“中文學校開課的時間是星期三下午,星期六和星期天的全天,但不同的班級上課的時間不一樣。你看看,如果真的有興趣的話,我可以向校長說一說。”林芬是很想當這裡的中文老師的,但時間上可能與餐館的工作時間有沖突。她就對老楊說:“我回去考慮一下,請問什麼時候能見到校長呢?”老楊告訴林芬,校長平時不到會裡來,星期六、星期天他是一定會在的。如果有意思,可以當面與校長商談上課時間、報酬等。林芬要了楊秘書的電話,說回去商量後再約定與校長見面的時間,并一再對楊秘書表示感謝。走出“旅法華僑俱樂部”的大門,林芬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悅。真的要感謝阿明今天帶她來到這個“華僑之家”,為她打開了心靈中的一扇大門。在異國他鄉,雖然不能常回故鄉的那個家,今後卻可以常來這裡的“華僑之家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