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周旋

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在書房中呆立良久，憤怒與慌亂交織的情緒如洶湧潮水，将他層層淹沒。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定了定神，姜春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開始仔細複盤近期的一舉一動、一言一行。他深知，既然對方能突破監控，定是有備而來，背後恐怕是王有山的謀劃。可是王有山為什麼要這樣做？沒有理由呀，要麼他是已經發現了什麼？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認真回憶與王有山的交往，他在平川市做市長，交往倒是很頻繁，自他又回到平川市後，除了開會，私下裡連這次也就見過兩次面。況且，憑他與自己的關系，談些家常也是正常的。可是王有山也提醒過他，有什麼問題趁早給他交待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又想到那個吳國順？或者是袁學江安排的人？或者是劉冬梅？這些都有可能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思索半天，姜春成需要防備的人太多，他仍理不出個頭緒，他決定先不動聲色，裝作一切都未發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他把筆記本電腦重新放回暗格，将書架上的書一本本歸位，盡量還原成最初模樣，試圖以此騙過可能存在的二次窺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離開書房，姜春成佯裝鎮定地走進廚房，倒了一杯冷水，一飲而盡，冰涼的液體順着喉嚨滑下，卻澆不滅他心頭的怒火。他明白，此刻必須穩住陣腳，劉冬梅回來不能讓她看出異樣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多時，門外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，姜春成深吸一口氣，臉上擠出一絲微笑，迎接劉冬梅進門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像往常一樣進門換鞋又把雨衣挂在衛生間，随口問道：“春成，今天下班挺早啊？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微微點頭，應了一聲：“嗯，今天事不多。”他邊說邊仔細觀察着劉冬梅的表情，試圖從她臉上捕捉到一絲破綻，可劉冬梅神色平靜，毫無異樣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兩人坐在客廳沙發上，誰也沒提吃晚飯的事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單位裡的瑣事，姜春成看似漫不經心說，“今天王書記特意把我叫進他辦公室，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很關心，甚至還問起了我母親的身體。冬梅，明天就禮拜六了，我們一塊回家看看吧？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但姜春成心中暗自思忖：不管背後是誰在搗鬼，那筆記本電腦裡的東西事關重大，絕不能洩露。他要找個借口出趟門，把電腦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，順便試探下周圍人的反應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聽到這話，心想這姜春成要幹什麼？現在他是很少主動提及回家的，這冷不丁的提議，背後怕是藏着心思。她面上卻不露聲色，微笑着應道：“行啊，是該回去看看爸媽了，我明天買點營養品帶上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兩人又閑聊幾句，劉冬梅起身去廚房，簡單做了個晚飯一塊應付了晚餐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也就在這個風雨交加的夜晚，在老軍管區廢舊的房間裡，孟松林迎來了朱朝權從省城派來的以焦自鋼為首的七個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姜春成偷偷把電腦做了僞裝放進自己随身包裡，然後兩人在附近超市買了幾箱營養品放在車的後備箱，随後一同驅車離去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當車子駛上國道時，劉冬梅疑惑，姜春成的父母住在老城區城建局家屬樓，為什麼不走金河大道而是駛上了國道。劉冬梅問，“春成，不是去你家看爸媽嗎？怎麼走國道了？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“我父母家離的近，一有空我就回去看他們了，這次是看你的爸媽，我們可是好長時間沒去看他們二老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心裡一驚，但很快恢複鎮定，“原來是這樣啊，你有心了。”她表面笑着，心裡卻在盤算着姜春成此舉的目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一邊開車一邊偷偷打量劉冬梅的反應，他覺得劉冬梅的鎮定有些可疑。車子繼續行駛，來到一個岔路口，姜春成突然說車有點問題，停下車打開後備箱查看。其實他是想趁機檢查一下有沒有跟蹤設備之類的東西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坐在車上，眼睛緊盯着姜春成的動作，手不自覺地握緊衣角。姜春成查看一圈後沒發現異常，重新上車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一路上，姜春成看似專注開車，實則餘光不停掃向劉冬梅，試圖從她的細微動作中察覺異樣。劉冬梅則望着窗外，心中暗自琢磨着姜春成的計劃，她從後視鏡無意中看到後面有一輛越野車緊緊的跟着他們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暗想，是不是于志軍在跟蹤，但于志軍的越野車不是這輛，況且他已經獲取了電腦中的東西，沒有必要再跟蹤了，是已經消失的吳國順嗎？或是另有其人？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雖表面開車平靜，可心裡也犯起了嘀咕，也注意到後面的越野車怎麼看都透着股不對勁。他故意放慢車速，那車也跟着減速；他加速，後面緊咬不放。姜春成暗自尋思，難不成是劉冬梅找來的幫手？可看她樣子又不太像知情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此時已經做出了判斷，跟蹤的人必不是于志軍和他安排的，要麼是吳國順要麼就是另有其人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車子又行駛了一段路，姜春成實在按捺不住，在一個小鎮路邊停下，佯裝檢查輪胎。後車見狀，趕忙停在遠處，司機坐在車裡拿起望遠鏡觀察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心裡一橫，決定試探劉冬梅，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說：“最近感覺總有人在暗處盯着我，也不知是得罪誰了，冬梅，你有感覺嗎？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冬梅裝做緊張的說，“有，我感覺後面那輛車不正常，他好像在跟蹤我們。春成，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？要不，别去我家了，我怕他們對我父母不利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聽了劉冬梅這番話，不動聲色地安慰道：“别怕，說不定是咱們想多了，哪有人敢光天化日之下亂來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姜春成嘴上雖這麼安慰着劉冬梅，心裡卻愈發笃定事情不簡單。他重新啟動車子，一路上佯裝淡定，眼睛卻不時瞟向後視鏡，那輛越野車依舊如影随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行至一處相對熱鬧的集市，姜春成看到附近有一家洗浴中心，路上又車水馬龍、人頭攢動，心生一計。他低聲對劉冬梅說：“冬梅，等會兒車一停，你就趕緊下車，混進人群裡，去集市那頭的超市等我。”劉冬梅面露猶豫，剛要開口詢問，姜春成卻不容置疑地補了句：“别問，照做。”